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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未央之大汉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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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的叫声引来了等在一旁的刘兴居和漱玉,二人本来就不放心,听到刘长的喊叫,都是奔了过来。漱玉见我身子摇摇yu坠的样子,连忙赶过来扶住了我。刘兴居问道:“二哥,怎么了?”我摆摆手,喘息道:“把刘长杀了!把刘长杀了!······”兴居听我这么说,竟然有些迟疑,我忍不住扑过去,夺过他腰间悬着的长剑,拔出剑鞘朝着刘长头颅斩下。漱玉大惊失sè,已经转过了头,不敢去看。

    刘长见长剑斩下,一时间心胆俱裂,不经意间看到一旁走过来的小石头,心中狂喜,叫道:“小石头······小石头!”我听他叫声有异,强自将长剑偏转几分,却是将他右耳削掉一半。刘长痛呼一声,见剑身只在自己脑袋不远的地方,也顾不得其他,他不等我再次出剑,已然冲口说道:“我知道小石头的yin私,不过刘章,你要饶了我的xing命!”我转头看着已经梳洗过后的小石头,小石头却神sè惊愕。我冷冷地看着刘长,说道:“你还要说小石头是内间是吗?你们休想再污蔑他!”说着我将刺在青石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刘长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活命的机会,快速地说道:“小石头,刘恒曾经派手下招揽过他,原因就是你杀了小石头全家四口人!”我一愣之下,身子一晃,只觉的心中巨震,缓缓转头看着身后神sè清冷如冰的小石头。刘兴居和漱玉听到刘长这么说,也是心中狂震,都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沉默的小石头。刘长见众人都注目小石头,而我也是如同失魂落魄一般,连长剑呛郎落地都浑然未觉,一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挣扎着站起身子。

    刘兴居忽然惊醒过来,转头看了一眼刘长,刘长只觉浑身犹如一盆冷水当头而下,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刘兴居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长剑,我却颓然说道:“兴居,你杀了他又有何益?算了······”刘兴居怒道:“二哥,你······难道一场大败,就让你失去了所有的锐气?你还是我二哥吗?!”我面sè一变。兴居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只能沉默这怒视刘长,刘长却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我却是抬眼看着面前的小石头,问道:“小石头,刘长说的这些······是真的?”漱玉也看着小石头,生怕从他口中说出一个“是”字。小石头抬头看着我,我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我突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细心打量过小石头,如今细细看他,我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去了解过自己最贴心的随侍太监。

    小石头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道:“不错,刘恒的确派邓通过来收揽过奴婢,奴婢拒绝了。”我冷笑一声,却是用手捂住心口,惨然道:“他招揽过你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刘长说的后面半句话······是真的?”

    小石头笑看着我,声音平稳地说道:“是,公子你的确是害死了奴婢的四位至亲,奴婢的父母、奴婢的孪生姊姊,还有奴婢的幼弟。”我心中一阵刺痛,摇头说道:“此事······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我······”兴居在一旁听着,此时却突然皱眉说道:“难道是临淄大火?!”小石头紧抿着嘴唇,神态甚是倔强,但眼中已经莹然有光。

    我却脑中一阵灵光,忽然想起当ri在桃林塞和程弋闲话时她提起的我五岁之时纵火几乎烧毁大半个临淄城的事情,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喉中一甜,呕出了一口鲜血。漱玉惊叫一声,我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临淄民众畏我如虎,原来我刘章真的如此不堪!”

    一旁刘长见我呕血,心中大喜,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你现如今才知道!你的近侍之所以入宫,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我脑中一阵短路,随即却是摇头苦笑,兴居也是满脸戒备地看着小石头。小石头看着我颓然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公子,你大概也猜出了我为何会进宫,不错,奴婢进宫就是为了刺杀你,为家人报仇。”

    我咳了一声,笑道:“我从来没有疑心过你,而且你在我身边,有那么多机会可是杀了我,为何······不出手?”小石头淡然说道:“临淄大火之时,奴婢不过七岁,没有到可以入宫的年龄,于是奴婢在临淄市肆当杂役,过了四年,奴婢才得以入宫。那时候先王在世,对公子宠爱有加,公子身边都是先王的心腹,奴婢不过是低等仆役,没法接近。后来先王薨丧,一些随侍太监殉葬,奴婢就来到公子的身边。奴婢本来猜想大公子袭了王位,不会留你,却不料大公子看重兄弟情义,仍是任你胡闹······”

    我听着他口中慢慢说出这些话,这些往事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问王兄,此时从小石头的口中说出,一时只觉恍如隔世,仿佛是我在看着另外一个不同的自己一样。小石头依旧如古井不波一般,说道:“之后就是杜心月。奴婢在旁看出她在做戏,而且她眼中有杀意,奴婢想着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也就懒得管其中有什么利害关系。公子假死的那三ri,大公子守了公子两ri一夜,后来撑不住就回去了,奴婢本来可以杀了公子。但临下手之际,奴婢却下不了手······”我看着小石头,微微皱眉。

    小石头笑了一下,说道:“临淄大火之时,公子不过五岁,还是个无知孩童,而且先王对临淄重建和伤亡家属的抚恤也很高。如此慈父,奴婢想若是杀了公子,就算是先王在天有灵只怕也会伤心。奴婢想起自己的父母姊弟,他们若是知道我趁人之危才为他们报仇,一定不齿,所以奴婢没有下手。后来栖玉宫有异动,是奴婢守着公子,公子才没有被驷钧的人杀了。”

    我笑了笑,说道:“你这么说,却是将舅父想得未免太过毒辣,他大概是派人查看我的伤势。”小石头说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奴婢后来一直琢磨,假死之前的公子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蠢笨莽撞,为何公子醒来之后,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奴婢想了这么些年,仍是没有想清楚。”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石头脸上露出回忆之sè,说道:“公子你假死醒来之时,奴婢其实有些惊异。那时候你在床榻上把弄着玉璧,眼神澄澈,让奴婢有心悸的感觉。大公子前来,和公子你说了一些话,然后公子就带剑出去,找了杜心月。之后的一幕一幕,奴婢很是不解······直到后来,公子不畏艰险,代替大公子来到长安,奴婢才真心钦服,就将报仇之事搁置一旁,真心服侍公子。一直到今ri,公子所经历之事桩桩件件,奴婢都看在眼里。”

    我低声笑道:“你或许在想,冥冥之中果然是有天意,你不报仇,自然有上天惩罚我。我今ri一败至此,大概也是过往造孽太多。临淄大火,伤亡之人不可计数,连累程弋死于非命,杀不其侯吕种,吕氏一族也因我覆灭,秀娘不肯谅解我。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儿都······哈哈哈哈,江山,计谋,夙愿······高后昔ri说我占尽天下好事,如今想来,我却是占尽了天下坏事······真是可笑!”小石头看着我,眼神一阵伤痛。

    刘长见我神态痛苦,想着我方才果然说杀他没有益处,便也胆大起来,说道:“刘章,你所造的孽还少了一件,你想不想知道?”刘兴居拿剑指着他,喝道:“刘长,你又要说什么屁话!”刘长得意地看着我,说道:“刘章,你不想知道么?看来你三弟并没有把张辟疆的死讯告诉你啊!哈哈哈哈······”

    我倒抽一口凉气,愕然看着兴居,呆呆地问道:“兴居,张兄······张兄怎么会死?”兴居面上一阵黯然,没有说话。我不禁看着刘长,喘息道:“他为何会死?!长安变乱他并没有参与其中,刘恒难道胆敢杀了他?!”刘长见我眼中的杀意,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不是刘恒······听说张辟疆因为没有跟随你,后来听闻你大败的消息,自认为没有面目见你,这才自刎而死······哈,听说留侯一夜见须发尽白,还不是拜你刘章所赐啊!”

    我已经听不到刘长的讥讽言语,只是觉得胸口一阵棰心痛楚,捂住胸口,连喷了两口鲜血,都吐在刘长前胸,漱玉一个人已经不能架着我,小石头连忙上前,扶住我的身子,我转头看着他,忍不住热泪长流,掩面嘶声道:“张兄······张兄,为何这等傻!天下误我······我二人本可以笑谈风月,饮茶品诗,因何要为这天下事误尽一生?!你以为无面目见我,可知今ri乃是我刘章无面目见你啊!······”我直到此时才幡然悔悟,只想着时光若是再次倒流,我决然不会在插手朝政,只吕氏作乱一事就已经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我想到那些殁于战乱中的人,不由失声痛哭。

    刘长见我终于被他言语伤害,忍不住心中得意,他此时已经当自己是个观客,好整以暇地看着漱玉抱着我的身子,面上一阵冷笑。刘兴居自来都是以我为主,如今见我都是方寸大乱,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小石头扶着我右臂,看着刘长,淡然说道:“淮南王,你不过是传陛下的话,打击公子,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奴婢就不远送了!”

    刘长看着小石头,微微皱眉道:“你还当自己是朱虚侯府的管家?哼,他刘章可以怀疑你的忠心,那难保ri后他不会再次怀疑你······你难道还甘于做自己仇人的奴婢?!”小石头淡然道:“公子怀疑是公子自己的事情,奴婢忠于公子乃是奴婢的事情,毋须旁人说三道四!”刘长冷哼一声,笑道:“好好好······我说完最后一件事,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会走!”

    小石头不卑不亢地道:“请淮南王示下!”刘长哼了一声,说道:“如今齐王所率叛军仍旧盘踞荥阳,刘恒说他体念天下苍生,想两方休战,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小石头皱眉道:“陛下是想让公子代笔,劝齐王退兵?!此事只怕······”刘长看了看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可不要忘了自己现在在长安。”小石头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多谢淮南王提醒,奴婢知道了。”刘长微微一愕,随即说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小石头点头道:“淮南王果然聪明!”刘长面sè一变,低声道:“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奴!”说罢甩袖而去。

    小石头站在原地,静默不语。刘兴居看了看我们主仆三人,想了一下,收起长剑,慢慢走了。漱玉拿出手绢将我面上的眼泪血渍擦去,转眼看到我背上又是一片血红,忍不住手一颤。我却是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小石头,小石头也看着我,眼神愈发清明。我注视着他,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的······”小石头淡然道:“奴婢不怨公子怀疑奴婢······只是今ri奴婢之事公子全然知晓,ri后主仆相见,不免尴尬······”我苦笑一声,道:“你若是想走,我也没面目留你······”

    小石头看着我,正sè说道:“公子可否将小石头过往之事忘怀,如此小石头仍可留居公子身旁,奴婢和公子仍是主仆。”我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不住地涌出,低声惨笑道:“刘章何幸!刘章何幸!······”小石头也是心中伤感,却是跪伏在地,口中说道:“奴婢小石头拜见公子!”我见他行的是主仆之礼,知道他的心意。从前我于他的身世懵懂无知,我虽不介怀,但他毕竟存有私心,如今我知晓一切,他再行主仆之礼,那便是ri后坦诚相待的意思了。我看着小石头,缓缓跪倒,扶着他手臂,小石头见我跪下,面sè大变,知道我的心意,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我将他扶了起来,小石头见我面sè苍白,说道:“公子身上有伤,还是先回去吧!”我摇头说道:“我再站一会儿······小石头,现下阳光明媚,为何我觉得有些冷?难道我就要死了?”小石头摇头道:“公子说笑了······淮南王最后说的话,公子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梅枝背后湛蓝的天空,淡淡地问道:“小石头,你怕死吗?”小石头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可能会怕,也可能不怕。”我笑了一下,又问道:“你呢,漱玉?”漱玉没有看我,眉头却蹙了一下,说道:“不怕。”我嗯了一声,心道:“我自己呢?会不会怕死?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怕死了······”

    小石头见我没有了下文,皱眉说道:“公子的意思是,不会劝王上退兵?”我仍是看着远方天空,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冷意,说道:“我不但不会劝王兄退兵,还要怂恿他率领大军进逼长安!我不管是薄夫人cāo纵的这一切,还是刘恒、刘泽、刘长的意图,他们如此祸乱天下,都是该死!”小石头微微变sè,说道:“可是,大军一起,最后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我摇头道:“小石头,你不知道,yin谋之说甚于战乱之苦。薄夫人和刘恒这等谋夺天下的举动,若是后世之人群起效之,天下不免又是大乱,如此乱复为定,定复又乱,天下依旧是生灵涂炭。若王兄能够进兵,一举扫清祸乱,yin谋之说可以暂时消弭,这是造福后世之举······”我想着历史中的每一次改朝换代,忽然想到自己这般做仍旧是逆天之举,不由呆了一下,随即一阵苦笑,心道:“我原本想着自己能够猜到结局,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如今竟然还妄想引导后世,真是可笑!”

    漱玉见小石头没有说话,自己斟酌说道:“君侯你想得太远,只怕没人能懂得君侯的这番心思······”我苦笑摇头,说道:“算了,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一切看天意吧!小石头,你扶我去书房!”小石头一愕,道:“公子,王上若是出兵,那不止你,连同夫人,三公子都难逃一死了······公子,你真的忍心?”我仰头看天,叹道:“是啊,我怎么忍心?可是我同样不甘心······那些死去的人,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漱玉看了看小石头,两人异口同声地道:“那活着的人呢?”我收回目光,苦笑道:“你们怎么知道王兄一定会出兵?”小石头不禁沉默。

    我叹息道:“我方才说了,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一切看天意。”小石头仍是一阵迟疑,漱玉咬了咬下唇,突然说道:“君侯,我扶你去书房。”我笑了一下,迈步便走。小石头愕然,随即也跟上前,两个人搀扶着我来到书房。漱玉见自己力量有限,便去准备笔墨竹简。小石头扶着我坐了下来,我喘息一声,盘腿坐在书案前,心中想着应该怎么跟王兄说。

    过了一会儿,漱玉低声道:“公子,墨研好了。”我微微颔首,提笔拿着竹简写道:“王兄如见:长安局势急转而下,弟如今为人所制,大势已去。唯望王兄不以我与兴居为意,挥兵西进,平定长安之乱。王兄得偿夙愿,弟与兴居纵一死何如!刘章亲书。”

    小石头看着我写的,问道:“公子,你如今可以从容就死,可三公子······你都没有问他······”我摇头道:“兴居知道我的心思,他不会怪我。”我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心中却道:“历史中,齐王得知刘恒继位,黯然退兵,看来我这封书信哪里有什么作用?问不问兴居倒也不那么重要了······只是王兄,你也对局势失望,所以才退兵吗?”漱玉见我已经写完,便道:“君侯,奴婢替你把竹简穿起来吧?”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竹简穿好之后,你交给一个可靠的侍卫,让他带出长安快马赶去荥阳,将信件送到齐王手中。刘恒既然是让我送信,想来不会半路阻拦。”漱玉嗯了一声。

    我转头看着小石头,神sè转为黯然,低声道:“小石头,你随我出府办一件事情······”小石头皱眉道:“公子,你旧伤复发,如果不尽快让大夫救治,只怕ri后落下顽疾······今ri陛下派淮南王来,恐怕就是为了用言语动摇你的心志。淮南王所说之事,件件都令公子伤心······公子还是不要出去,就在府中安心静养吧!”我笑了一下,慨然叹息道:“既然已经伤了心脉,又何妨再伤一次?”顿了顿,我黯然道:“你随我去留侯府走一趟,我想去······见张兄。”小石头知道我的心意,只是诺了一声,却暗自叹了口气。

    留侯府。

    小石头在留侯府门百步远的地方停下了马车,他掀开车帘,我一望之下,见到侯府门楣上挂着的白布,心中不禁一痛。小石头扶我下车,我慢慢向府门前走去。守门的家仆认得我,见我过来,早有一人进去禀报。等我走到门前时,张不疑已经赶了出来,走下台阶,拱手说道:“朱虚侯抱恙前来,不疑在此谢过!只是家父心情沉痛,不喜被人打扰,朱虚侯还是回吧。”

    我抬头看着他,见他眼中都是血丝,想来他对张辟疆之死也很是伤痛,但听他如此将我拒之门外,不禁皱眉,语气冷淡地道:“我今ri前来,只为张兄,非是为了留侯,你还是不要阻拦我。”张不疑胸口一窒,愣在当地。小石头见状,扶我上了台阶,走进了府中。我抬眼看着中堂,见正堂里摆放着一副棺材,脚下不禁一软,小石头连忙扶住了我。我微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慢慢向正堂走去。

    来到堂中,只见棺材只合上一半,张良跪坐在左侧,慢慢化着纸钱。他原先修道有成,虽然年纪五十余岁,但头发仍半黑半白,但如今却是斑白如雪。古人所谓棰心泣血,一夜白头,想来也不过如此。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棺材中张辟疆苍白的面sè,忍不住心中一痛,泪水又涌了出来,颓然跪下。小石头扶我跪在火盆旁,我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却慢慢伸手取了几把纸钱,一片一片地丢在火盆中。室中静悄悄地没有人说一句话,纸钱烧出的青烟虚虚渺渺地消散在空中。

    我想起过往和张辟疆相识到相知的一幕一幕,忍不住轻声叹息。张良突然说道:“君侯不必如此,我儿是君侯知己,老夫多谢君侯前来吊唁。”我转头看着张良,见他神sè枯槁,只是低垂这眼眉,没有看我,我知他丧子心痛,便低声说道:“张兄是本侯至交,本侯怎么都要来看他······本侯方才还想说,让留侯节哀,如今却想,张兄之事实在可哀,也值得本侯为之哀痛!”

    张良抬眼看着眼前的棺材,口中淡淡地说道:“老夫纵然是平ri不喜君侯为人,但也觉得君侯方才所说正是老夫心声。”我微微皱眉,心中自然知道张良对我的印象不好,正因为知道,我才与张良只以官爵相称,此时听他好不避讳地提出,便问道:“留侯为什么看不惯本侯为人?”

    张良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火盆,说道:“老夫甫见君侯,便觉得君侯像极了一个故人。那人也同君侯一般傲然,而且崖岸自高,目空一切。虽然是经国之才,但却绝难与人交心。老夫知道君侯定然会与那人一样,最后都难逃失败,但却没有早让辟疆离开你,以致酿成今ri后果······也是老夫命该如此······”我皱眉问道:“留侯说,本侯像谁?”张良突然转头看着我,眼中一阵厉光,口中说道:“淮yin侯韩信!”

    我摇头说道:“留侯,你说错了······本侯是刘章,刘章就只是刘章,不是旁人。你说本侯是因为崖岸自高,所以不能与人交心,最后难逃失败,可本侯与张兄乃至交好友,若本侯得张兄相助,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倒是留侯你却幽禁张兄······留侯多年参习道书,其中因果,难道还想不出来吗?”张良默然。

    我看着他,低声道:“本侯曾听许负说过,留侯你在为张兄修改命格······不知道······”我说道此处,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右手攥着纸钱,续道,“不知道留侯知不知道许负如今在哪里?本侯想······想问他一些事情。”张良静静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良久才缓缓摇头,说道:“老夫不知。”我不禁黯然。

    张良仍是看着我,突兀地说道:“许负曾对老夫说起······老夫在辟疆死之ri曾经想离开长安,但是被许负劝阻。他说君侯经历长安之变,或许会明白天道之事。老夫青年时蒙黄石公传道,如今三十余年,尚且不知道为何物,不知君侯是否知道?”我微微惊讶,说道:“留侯在等我?”张良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我。我同样看着他,见他神情带着说不出的肃然,不禁低头沉思。

    我起我来到大汉朝做了刘章之后所经历的一切,苦笑说道:“天道······老子所著《道德经》五千言,只说了一些生存于世的道理,哪里说了天道?本侯猜想,所谓天道,不过就是认清世间一切生老病死,所谓道法自然,随其本xing就好,不管生逢遭遇如何,都顺从本心。如留侯这般,张兄若非被留侯幽禁,如今结局自然不同,其实是非因果皆在一念之间。只是如今再说也是无济于事,张兄既然已经离世,留侯应当为之伤感念怀,但生者所以生,死者所以死,留侯难道还不明白么?”

    张良默然,只是看着张辟疆的棺材,缓缓点了点头。我却是心中黯然,说道:“留侯既然不知道许负的下落,本侯······不便多待,就此告辞了。”张良没有说话。我转身走出灵堂,外间站着的张不疑见我出来,微微一愕,皱眉说道:“辟疆乃是为君侯而死,君侯难道就只看他一眼便离去?世人说君侯重情,只怕是浪得虚名!”

    我已经听小石头说了张辟疆兄弟之间的事情,此时见他如此不忿,冷笑说道:“本侯以为,祭祀当有心。本侯心中有张兄,又何须那些繁缛的礼节?倘若本侯只是在张兄灵前大哭一场,自后便将张兄抛之脑后,那本侯才真的是浪得虚名呢!”张不疑眉头一皱,我看着他,冷然说道:“张兄之死固然在于本侯,但你扪心自问,自己难道心中无愧?本侯等着看你ri后袭了留侯的爵位,想起前事,是否会真心痛悔!”张不疑身子一震,愣愣地看着我,我却已经迈步走开,慢慢走出了留侯府。张不疑看着我和小石头消失在府门处,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黯然。

    荥阳,齐王营帐。

    齐王刘襄掀开营帐的幕布,看着眼前绵延数十里的营帐,微微叹了口气。如今荥阳相持已经半月有余,齐军还好,其余楚军和吴王暗中派来的人马都是有些懈怠。此时正是入夜时分,军士埋锅造饭之后,各自都回了营帐,只有巡营的将士走来走去。偌大的战场,却没有多少声息。

    刘襄抬头看着天际,月亮躲进一片乌云中,只露出昏暗的一片白。营帐之中,一众坐着的国舅驷钧、将军魏勃、郎中令祝午和秦卬都是低头沉默。刘襄转过身来,缓缓走到上首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环视众人,开口问道:“二弟书信中所说的事情,你们以为如何?”帐中一时有些沉寂。过了一会儿,魏勃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是二公子说让王上出兵,那此时正应该挥师西进。齐国的将士早就等着建功立业,只要王上一声令下,天下都在王上掌握之中!”刘襄闻言,面上却丝毫没有欢欣之sè,反而皱了皱眉,看着驷钧问道:“舅父以为如何?”

    驷钧轻轻捻着颌下的胡须,轻轻说道:“臣没有想章儿信中所说之事,反而觉得长安之事大有蹊跷。当ri形势对章儿有利,但为何一夜之间皇位便落在了代王手中?莫非其中会有什么隐情?”刘襄愕然道:“舅父的意思是?”驷钧斟酌说道:“章儿离开临淄也有四年,四年之中他会有什么变化,只怕王上你也并不知情······天子之位何等尊贵,哪有人不心怀觊觎?臣只怕章儿······”刘襄摆手说道:“舅父毋须再说······”驷钧还要说话,刘襄说道:“二弟信中所说,都是实情。本王虽然不知道长安变乱的过程,但是内情却也能够猜出一二。”众人一听,都是一愣。

    刘襄注意到众人面上的神sè,仍旧是眉头皱着,说道:“本王之所以知道长安的事情,乃是因为有人给本王送了一封信。只不过,这封信来得太过凑巧,只是比二弟的书信晚了半个时辰,其中大有文章。”几人都是看着刘襄,见他从书案上拿出一幅绫绢,递给了一旁的驷钧。

    驷钧接过绫绢,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朗声念道:“齐王如见:殿下以高祖嫡孙,发难东海之滨,传召诸侯,以图吕氏,诸侯甘心俯首。然当今之势,朝臣尊代王为帝,殿下虽有匡扶之功,然势有不及。朱虚轻狂,未堪一败,必致书殿下以求玉石俱焚,殿下当念刘氏天下,勿使天下再起刀兵,此乃大义,殿下若挥兵攻打三关,关中空缺,代兵南下护卫,是使匈奴铁蹄纵横中原矣······”驷钧手一颤,愕然抬头看着刘襄。

    其余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祝午拱手问道:“王上,不知此信是何人传来?如此言语,当真······”刘襄皱眉说道:“信中没有署名······不过本王也猜到是何人写就。此信虽是绫绢,但是手工粗劣,正是来自代地。代王如今应该是在长安,书信上笔迹又清秀婉转,应当是女子手笔。如今代地是代王之母薄夫人主政,看来必是她无疑!”

    祝午哦了一声,说道:“这封书信的确如王上所说,来得太过凑巧。臣听了信上所说,仿佛是处处针对二公子的书信,这······”刘襄看着几人,驷钧皱眉苦死,但却缓缓摇头,祝午也同样如此,魏勃是个粗鲁的武人,这时看着众人,却也是没有什么主意,不由苦笑,心道:“这些大臣平ri里高谈阔论,但是遇上事情却没有一点儿主意,也算是我用人不明······”当下看着末座的秦卬,问道:“秦将军,你意下如何?”

    秦卬方才听到书信的时候已经在思索其中的关节,之前听驷钧等人议论刘章,他是刘章的人,如今又是在齐王军中,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何况前些时ri他一场大战赢了灌婴,虽是有功劳,却也暗中削了魏勃的面子。魏勃和驷钧、祝午等人同朝多年,如何能让一个青年将领得势,所以不时在暗中牵掣。刘襄虽然知晓,但因为朝政还要倚重三人,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时候秦卬听刘襄问他,便跽坐起来,说道:“回王上,臣也以为祝大人说的是。”刘襄听他耍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问道:“那······本王应该出兵,还是该退兵?”

    驷钧身子一震,急声问道:“王上想退兵?!这如何使得!齐军一路势如破竹,正是兵锋正盛之时,如何能够半途而废?”刘襄看着驷钧,沉声说道:“薄夫人书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是再不退兵,天下必然陷入苦战。大汉兴国不过二十年,天下好不容易得以喘息之机,若是刀兵再起,黎民百姓必然受到波及。我刘氏同宗cāo戈,却要伤及百姓,非本王所愿······”秦卬听刘襄的意思,显然齐王仍旧举棋不定,想起我在信中说的,忍不住道:“王上,吕氏之争本来是平定朝廷内斗,但代王如此行径,便是yin谋夺权,王上怎能不为天下讨逆?!”

    刘襄苦笑一声,道:“本王是刘氏宗亲,怎能不为天下表率?只是形势在人而不在本王,本王纵然有心,却是难以抗衡代地之兵,奈何!”魏勃闻言昂然说道:“王上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齐国兵将如云,代地不过弹丸之地,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也能将这帮散兵游勇一举歼灭!”刘襄皱眉,说道:“单是代人,如何能让本王如此顾忌?”秦卬面sè大变,失声道:“难道······王上担心薄夫人竟然弃守代地,引匈奴人叩关?!”刘襄面sè铁青,沉默不语。

    帐中众人听秦卬的说法,也都惊愕至极,想起匈奴人纵横中原的场面,不由心中战栗。刘襄叹了口气,说道:“本王也不敢做此想,她是高皇帝的妃子,如何敢颠覆高皇帝的江山?但形势确实如此,关中如今虽有南北二军,但军心未稳,本王若是发兵,代王没有什么可以倚仗,若他真的调回代地之兵,只怕······”帐中不禁一阵死寂。

    秦卬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说道:“王上,若是王上决意奇兵,末将有一计可以让齐军不受代人和匈奴的掣肘!”众人闻言,都是jing神一震,刘襄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问道:“是什么计策?”秦卬见刘襄没有多少欣喜之sè,心中微沉,但仍是奋然说道:“请王上拨给末将三千jing兵,末将即刻赶往赵地长城之南,漳滏以北,背水为战。末将自问半年之内可以阻挡代人和匈奴人南下!”刘襄缓缓摇头,说道:“秦将军之能,本王心中明白。只是你这样做,可是要成全二弟?”秦卬直视着刘襄,没有说话。

    刘襄叹息一声,说道:“本王虽然不知道长安中有什么变故,但是二弟信中的言语太过消沉,他从小长于王侯之家,从没有遇到过大的挫折。如今一场大败,只怕他就此会消沉下去。但他这番言语,分明是心中不忿,要与代王等人共死······刘氏宗亲剩下的寥寥无几,若是再争斗,只怕高皇帝的子孙会消失殆尽。本王若是这么做,那么二弟、三弟、代王、淮南王等人都会没命······本王纵然ri后做了皇帝,你叫本王如何能够心安?!”

    秦卬不禁沉默,良久才道:“末将只是相信君侯所做的决定。”刘襄淡然笑道:“你是臣子,自然要一心效忠。可本王乃是大汉齐王,刘氏宗亲,岂能以私yu弄得天下大乱?更何况,本王两位兄弟如今都在长安,若是以兄弟之命才能换得天下,那这天下······本王宁可不要!”

    秦卬身子一阵颤抖,看着刘襄眼中的坚决之sè,咬着牙道:“王上此言,足以让末将羞愧······既然如此,末将即刻赶往长安!”刘襄看着他,沉声说道:“长安如今已经是龙潭虎穴,你还要去吗?”秦卬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刘襄黯然道:“如此也好。本王明ri一早召集各路诸侯王,宣布此事。本王若是退兵,代王应该不会将二弟和三弟怎么样。你去长安照应,本王也放心一些······”秦卬低头道:“王上,长安形势不容乐观,末将这就收拾行装赶赴长安!”刘襄点了点头,秦卬又行了一礼,大踏步走出营帐。刘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矗立不动,良久之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北方乃是灌婴的驻地,此刻的灌婴也是在中军帐中,看着手中的谍报皱眉不语。一旁灌阿见父亲面sè凝重,忍不住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灌婴缓缓摇头,苦笑道:“为父的确是遇到为难之事······前两ri处决军中吕氏旧部,虽然凶险,但为父丝毫不惧,可朝堂之事,为父想来也忍不住心惊肉跳。”灌阿一愣,不明所以,但此时帐中只有他父子两人,他倒也不用顾忌,开口问道:“朝堂?父亲说的是?”

    灌婴摇头说道:“长安来的信中说,代王登基为帝,朝廷让为父守住荥阳,若是齐王有所异动,便可直接出兵平叛。”灌阿一愣,随即惊道:“怎么会如此?长安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灌婴皱眉说道:“为父也是不解······为父离开长安之时,明明跟陈丞相和太尉约好,事成之后尊奉齐王或者朱虚侯为帝,怎么帝位会落在代王手中?”灌阿想了想,却是说道:“父亲,如今代王已经是大汉天子,您毕竟是臣子,就算······也不能随意忖度帝王的心思······”

    灌婴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道理,为父自然知道。可惜朱虚侯的大计······”灌阿呃了一声,说道:“父亲,孩儿知道您与君侯交好,可如今局势对君侯不利,父亲自然该趋利避害,若不然,只怕陛下猜忌。”灌婴冷笑一声,说道:“猜忌?往ri之事,那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为父光明正大,又何惧什么猜忌?!”灌阿只是想着父亲果然是老而弥坚,自己若是多说,只怕他脾气上来,事情只能更糟,便不再多说什么。

    灌婴想着往ri出征匈奴之事,忍不住心cháo澎湃,但想起谍报中说的刘章之事,又忍不住黯然,低声说道:“为父一生戎马倥偬,纵横中原未尝一败,唯有平城之围,乃是为父平生之耻,本想着有朝一ri君侯执掌权柄,便可以一尝夙愿······哪曾想过会有如此变故?想来出征匈奴之事,为父是再也等不到了······”

    灌阿忙道:“父亲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朝中大将本来不多,父亲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机会报仇的。”灌婴看着面前案上忽明忽暗的油灯,叹息道:“那样又如何?为父想着不能和朱虚侯一起纵横疆场,纵然是自己提兵,又有什么意思?”他这么说完,摆手说道:“你先出去吧,为父想独自待一会儿。”灌阿愕然,看着灌婴如同刀刻的冰冷容颜后显露出来的黯然神sè,不禁也叹了口气,走出营帐。

    他掀开营门,走了出去。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帐中的油灯将灌婴的身影照在营帐上,看起来甚是凄凉。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沉沉的夜空,站了一会儿,慢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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